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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炸弹的那群人

2015-05-11 17:26 来源:人民公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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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天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危险品管理支队

民警在一施工现场拆除埋藏在地下的炸弹。(资料图片)
        繁华的都市每天日升日落,平静如常。很少有人知道,有这样一群人,当危险突至,死神来临时,他们率先冲上去为这座城市清障护航。在现场,他们面对的是随时可能火光冲天的炸弹,是杀人无形的危化品;在现场,他们用技巧在刀尖上跳舞,他们用勇敢与死神周旋。但,人们却似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是由平均年龄46岁的民警组成的天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危险品管理支队。当我走到他们中间,听他们用平静的语气讲述那些与电光火石近在咫尺的处警故事,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平凡与伟大。
  “感觉不到我们存在,就是我们最好的存在。”他们这样说。
●危险现场,大家争着把队友挡在身后
  一天下午,京沪高速天津静海段发生一起车祸。三辆货车追尾,幸好无人员伤亡。中间那辆驾驶室被挤压变形的大货车司机跳下车时,声音嘶哑地大喊“快报警!危险!”原来,他们的集装箱内装有40万枚雷管。一旦爆炸,威力足以削平一个山头。接到报警后,支队长刘健和民警周建国赶紧驱车前往现场。他们赶到时,平常车来车往的高速路上因为紧急封闭只剩下三辆事故车。刘健让周建国将警车停在远一些的地方,自己先走近车祸地点。周建国停好车,紧跟着跑了上来,他不愿刘健一个人直面危险。
  危险品管理支队的主要职责是枪支管理、民爆物品管理、剧毒物品管理、放射线同位素管理。作为管理部门的民警,每遇到可疑危险品事件,他们要先期到达现场进行初步鉴定和勘查。鉴定后,再通知相关部门专业人员前来处理。
  前后两辆运输车已被移开,刘健检查了驾驶员手中的相关证明和手续后,第一个登上车厢,见到上面码放整齐的箱子并无破损,刘健松了一口气。
  当天深夜,直到40万枚雷管被安全转送到另一辆运输车上驶离现场,两位民警才从高速路上返回。
  雷管的威力虽大,但还有一种炮弹模样的化学弹,危险更是深不可测。
  去年10月的一天,一艘挖泥船在海上作业时,挖出3枚炮弹。船员小王好奇地拿起一枚来看了看。炮弹表面裹着泥浆,湿滑滑的,已经锈蚀。炮弹似乎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不料,几个小时后,小王的双手出现红肿疼痛继而溃烂。
  这是一枚化学弹。接到报警赶到海边船只停靠的地方,副支队长刘之强立即对这几枚长60厘米、直径约15厘米的炮弹作出判断。刘之强是队里的业务骨干,正因为如此,很多时候在案发现场,他都霸气地把队友拦在身后。
  一共三枚化学弹躺在海滩上,其中一枚正在泄漏不明化学液体,散发着异味且损伤人的皮肤。封锁现场,扩大戒严范围,等待行业专家前来鉴定。整整一夜,他们留守在海滩上,守护着化学弹,猜测着那几枚炮弹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3时,鉴定人员赶到,他们清理现场后才撤离。
  无论危险性有多大,他们都是危险品鉴定的第一关和清理现场的最后一关。面对他们的淡然,我知道,他们早已习惯。
 
    ●用最危险的方法做最安全的事
  副支队长丁全坐在警车的后座位上,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破布包。
  布包里是一枚引信锈蚀土制炸弹。他要将这枚农民工在基建工程中挖出的炸弹送到指定的危险品保管仓库去,路途近两个小时。如果是按照标准制造的制式炸弹,结构明确,能够拆卸引线,降低危险度,但土制炸弹结构不明确,不能随意拆除,也许轻微的震动就会引爆。
  炸弹抱在怀里,姿势一如怀抱熟睡的婴儿。丁全的手臂很快就酸了、麻了,但不能动,一点儿都不能动。他生怕因为震颤而使炸弹内部结构发生变化,生怕里面的撞针位置发生改变。
  与丁全一样,全队十几个人都怀抱过炸弹,也都开过运送炸弹的汽车,他们都体会过那种用意志、耐力和责任与死神较量的“漫长”过程。丁全说,每一次怀抱炸弹时,他都不由自主地想,一旦手里的爆炸物出现冒烟、发热的现象,他第一个动作就是将身体蜷起来,用自己的血肉做爆炸物最后的屏障。
  还是挖泥船的事儿。这艘挖泥船参与一项工程建设。它的船舱里有个巨大的螺旋桨,螺旋桨上每片扇叶有1米多长。工作时,海底的淤泥被吸到船舱里,扇叶卷起淤泥吹到岸上。工期有限,挖泥船需要昼夜工作,人歇船不歇。一天深夜,发动机轰鸣着,螺旋桨突然转不动了。到船舱里一看,两个扇叶之间卡住的竟然是一枚炮弹。船员们被紧急疏散后,只有民警杨天亚和张志友站在黑黢黢的船舱门口。挖泥船所属公司的技术员说,螺旋桨不能拆卸,工程也最好不停工,因为每天的损失上百万元。杨天亚曾在部队当过工程兵,整天与炮弹打交道。这一次,他让张志友在船舱外给他打着灯光,自己跳进船舱。逼仄的空间让站在淤泥里的他不能直身,连喘气都有些费劲。炮弹长约80厘米,外表是铁锈,卡在扇叶之间,正在向杨天亚挑战。杨天亚谨慎地先是用木棒撬,没有效果。又用小锯微微地磨扇叶壁,稍微有些发热就要停下来用冷水降温,如此反复。
  之后的10多个小时,43岁、身高170厘米的杨天亚,弯腰在满是污泥的船舱与炮弹周旋。有谁会知道他的内心是否恐惧,他是否想到可能就此离开这个世界?
  面对他们的冷静,我知道,他们无所畏惧。
 
    ●拦住这个“源”,才有无数家庭的“圆”
  副支队长刘之强,大学学的专业是临床医学。不过,从事医疗工作仅仅10个月后,他就弃医从警,医疗用的各种放射源、剧毒物品等都归他管理。
  一家三甲医院的放射治疗室更换了放射源,重新接收患者之前需要卫生系统检查安全性。卫生局的技术人员手持检测仪,刚打开检查室的门就听到检测仪的报警。技术人员没敢再往里面走,赶紧请危险品管理支队的民警前来鉴定。刘之强穿上医用铅衣,一个人走进治疗室。他在检测仪报警声中细心地查找,终于在治疗室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小的圆棒。这是一个旧的放射源。厂家更换放射源之后,“旧源”滑落,却没有人注意到。就是这个已经使用了很久的“旧源”,散发的射线也使几名医护人员的血液细胞受到损伤。
  放射源的危害,看不见摸不着,对人体的伤害却很巨大。工作中的刘之强慎之又慎。
  那年12月,刘之强对登记在册使用放射源的企业进行抽查。他来到一家钢板厂,该厂有一台专门测量钢板厚度的设备,形似一个大大的“C”字,下面底座的盒子里装有放射源,测量速度快、精确。他打电话找来厂子负责人。负责人说,厂子不干了,仪器已被卖给了郊区的一家小企业。刘之强急了。
  小企业是私人的,准备做钢材生意,但还没有开业。看门人说,老板买的设备拆装后好像锁起来了。而锁起来的东西让刘之强看了大吃一惊。拆装人是外行,他们将接收器锁起来,而将盒子里的放射源扔掉了。这种放射源能够穿透钢板,散发的放射线是正常医疗用X线检查的上百倍。扔在哪儿了?刘之强瞪大眼睛问。看门人没说话,眼睛看看院子里堆得小山一样的废钢铁,扔掉的放射源就在里面。
  一定要找到!从中午到下午,连续3个多小时,刘之强和同事扎在废钢铁堆儿里,寻找着那个还不到普通手机大小的放射源。小企业的老板看看这个不起眼的“小铁块”,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就这个铁疙瘩,有那么大威力?环保部门的技术人员刚到院门口,手中的报警仪就响起来,等到了放射源旁边10米的地方,报警仪已是连续尖叫着。
  处理完这起事故,刘之强和同事血液里的白血球很长时间低于正常,全身无力。但他很庆幸,庆幸队里的那个老规矩,没有结婚生小孩的民警不允许处理放射源事故,人手再紧也不允许。“那道理,你懂的。”刘之强和其他几位头上有些许白发的民警不约而同笑着对我说。
  面对他们的达观,我知道,他们的心底坦荡无私。
  
责任编辑: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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